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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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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缺木
无犯罪记录
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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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伪电视工作者的批评与自我批评

一个谋杀犯的故事

  机响了一分钟还没停,他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屏显,是个一眼就能记住的号码,尾号是六个零。
  “先生您好,联通公司刚刚推出一项针对成功男士的贴身秘书服务……”柔美的女声象蜂蜜一样流进他的耳朵。他觉得这样的描述有些粗糙,于是把手里的书向前翻到39页:“她的汗散发出海风一样的清新味,她的头发的脂质象核桃油那样甜,她的生殖器象一束百合花那样芳香,皮肤象杏花一样香……”
  他的视线夹在书页上,手指用力将听筒扣近耳朵。
  “如果您愿意订制我们的服务,您还有机会得到塞班岛双飞及神秘大礼包一件……”他从杂音里拣出她说“塞班岛”时象小狗尾巴一样翘起的尾音。那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勾勒出她的薄嘴唇和爆破音后微微露出的牙齿。
  挂掉电话时,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耐烦,并在她报出服务席位号后立刻按断了电话。
  他在百度里输入“沈阳”、“联通”、“客服”和她的席位号,搜索出700多个相关网页,他按照习惯从奇数页开始查起。
  躺在他手边的书慢慢合上了,封皮有些皱,他的胳膊正好压住了书名《香水,一个谋杀犯的故事》。他忘了在刚刚读过的那页插上书签。不过没关系,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找到的。

现实终于被梦想照进啦!

  3000块工资租借10台冰柜,每台冰冻小凉山西瓜20颗,每颗冰瓜20元,赠送冰匙一对,瓜吃没了,匙也化掉了,又实用又环保,瓜虽然贵,但是够凉够鲜,小白领小业主小情人们趋之若骛。200颗瓜小半天就光,一颗赚5块,一天1000块,一个月30000块。
  30000块订购毛豆20吨,按《齐民要术》、《吴氏中馈录》中记载密法烹煮,美味独一无二,为市内1347家大排挡送货上门,20吨生豆可出40吨熟豆,每斤赚一块,共赚80000块。
  80000块预定星辰影都100人厅30场,每场两部文艺片,只放小成本小制作,象《蔓延》、《虹的女神》这种励志而不利势的,偶尔请些玩票导演客串互动,比如尹丽川,要让同志们明白导演宁无种,拿过期的《看电影》卷个筒就能喊开卖啦。按每场10人算,30场至少忽悠出200个独立导演。
  有200个独立导演要拍电影就得成立200个剧组,一个剧组算上导演副导演演员摄像场记剧务送盒饭的瞎起哄的怎么也得10个人,也就是说今年夏天全沈阳城有2000个心怀梦想的文艺小青年将要从平庸的人生中挺身而出踏上星光大道。站在彩电塔上,你能看见辽沈大地上跳动着的2000朵喷了鸡血的小火苗正跃跃欲试。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星星们之火可以焚城矣。
  太伟大了,仅仅是哥们儿一个月的工资而已。

毛衣

  在办公室的毛衣上周不见了,问过的人都说不知道。也许是被某个暗恋我的女同事偷走了,可那是刚洗过的,只有肥皂味,即便枕着睡觉也梦不到我啊。
  胡思乱想的时候,毛衣自己回来了。没按门铃,噼里啪啦地敲门,一进屋就瘫倒在地板上。
  “真是场噩梦”,毛衣说,“从来都没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被雨淋湿了塞进洗衣机里沤半个月也没有这么难过。”毛衣躺在沙发上,皱巴巴地堆做一团,前襟还有几道被绳子勒过的痕迹,根本看不出是名设计师的高级定制品。
  我关上窗,在CD唱机里放了张小野丽莎的《朋友》,外滩上有篇专访,说小野也喜欢5cm这牌子。
  “还是给我来根烟吧,点三的中南海,再来杯咖啡,加一包哈根达斯的焦糖。”毛衣的语气很象我采访过的一个明星,得了癌症,不得已切掉半只乳房。
  我按吩咐一丝不苟地端来咖啡和烟,还捎带着把熨斗也插上了。回来时,毛衣已经睡着了,敞着怀,一只袖子掉到地板上。我走过去捡起来,轻轻搭在手里。于是,就象电影里演的那样,一股电流从袖子爬到我手心,又顺着胳膊一路向上跑,嗖地一下钻进脑袋。只是一瞬间,毛衣这几天经历的一切便成了我记忆的一部分。
  醒来的时候,毛衣披在我身上,还象以前一样柔软和温暖,可重量却在一点点消失,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细密的毛线中悄悄地溜走……

奋斗的能与不能

  视剧《奋斗》中有两种人,一种认为生活不该是现在这样,需要改变,而且必须由我亲手改变,比如前三十集的佟大为;另一种认为生活就该是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变不变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比如最后两集的佟大为。在这两种人格中打滚儿的其实不止小佟一个——这戏的导演赵宝刚,自《永不暝目》之后,觉得没有压力,无所适从,于是贷款五百万,把200 平的房子换成800 平的,又在黄山买了一千五百亩地打算盖座影视城,他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穷光蛋,让人生重新来过;这戏的编剧石康,自《晃晃悠悠》之后,在新浪上开了个BLOG 讲佛法,已经讲了三十九期,他说,我觉得自己与世无争并以此为傲。据说这两人在宾馆里掐了一个月,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观激烈碰撞、殊死对决,刀光剑影中尽是关于奋斗的能与不能。结果明摆着——看戏就知道了。
  听上去《奋斗》象是一部励志片,但看过之后,却叫人志气全无。最后一集里,佟大为开着奥迪A4 带马伊俐在高速公路上遛弯,小马问小佟去哪儿,小佟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无所谓。在戏里说这话的小佟26 岁,是个心怀梦想的建筑设计师,大学毕业后的三年里,他设计了价值十多亿的项目,拒绝了一大笔遗产,最后放弃一切和爱人飞去巴黎。这似乎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人生是一条环型跑道,你玩命的向前冲,就是为了再次回到起点。
  事实上,这部戏真正吸引我的不是佟大为在戏里有多奋斗,而是他敢于否定自己的奋斗。我每天都要花一个多小时坐公交车上班,我总在车上想,这车能不能永远都别停,一直开到我老了,直接开到电视剧的最后一集。我一下车,所有的困惑都豁然开朗,所有的牵挂都化作风景,所有的选择都踩成脚印,所有的努力都变成存款。可即便到了那个时候,我想我还是没有决心说去哪儿都无所谓。
  这话只有年轻时说才够酷够帅。
  干净利落,义无返顾,决不拖泥带水,这是年轻的标签,贴在这部戏上,就更象是对八零后一代青年奋斗姿态的速写。从故事到台词,从布景到剪辑,就连盗版商都与时俱进地在封面印上"他们在CS 中血拼青春,在魔兽世界里发泄愤怒"这样不靠谱却靠近人心的宣传语。
  我以主编的身份向我的记者们推荐了这部戏的前三十集,希望他们能象小佟和小马一样为了自己和别人的梦想努力工作。我把最后两集锁在了抽屉里,其实这样做有些多余,因为我也清楚,同志们在没开上奥迪A4 之前,谁都不会忙着说去哪儿都无所谓——大家伙儿都忙着奔跑在去采访的路上呢。

装像

卫视周刊:什么时候开始拍照?
张帆:这问题让我想了很久,因为我确实记不清自己第一次有目的地按下快门是什么时间了,不过刚看到我在LOMOGRAPHYASIA.COM建立第一个私人相册的时间是2003年冬天,似乎在那不久之后,我花了700块钱买了自己的第一部照相机——一台塑料镜头的HOLGA。
 
卫视周刊:是不是你比较害羞,为什么几乎不拍人?
张帆:这是让我放弃做专业摄影师的原因之一,我觉得把自己的镜头对准一个人并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按下快门是件很艰难的事,就象我总是输掉与陌生人的“捉眼神”游戏一样。去年冬天,我在公园里看见一对中学生恋人,他们追逐、互相扔雪团。我在他们身后跟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他们头对头的躺在了雪地上,闭着眼睛,张嘴接天空中掉下来的雪花。我本来应该按下快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法按下快门。我在旁边一直等着,等到他们张开眼睛,站起来,才走过去,说我给你们拍张照片吧。后来我得到了一张他们两人并排坐在铺满雪花的乒乓球台上的照片,看上去非常普通。
在我看来,一个真正的摄影师一定是个魔法师,他能将自己的拍摄对象带入某种幻境,就象上海的摄影师马良;或者跟着自己的拍摄对象一起进入某个世界,就象黛安•阿勃丝。很可惜,这两样我都做不到。
 
卫视周刊:选几张你的照片来谈下,为什么拍那些物品,是你偶然看见的?它们为什么打动了你去拍?
张帆:因为从没以一个职业摄影师的标准和方式要求自己,所以我的拍摄比较随意。大都是在某些场景里偶然遇到的。而决定按动快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些物品和场景出现在我视线里的那一刻,一定是和周围的环境(也包括声音气味温度)或者我的某些记忆一起,拼合成带有强烈戏剧效果的画面。比如在北陵公园的草丛里拍到的那只高跟鞋,它当时躺在一片融化后又冻结了的泥泞的冰雪里。那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林子里寂静无声,可那只高跟鞋就那么躺在那儿。你能听到它的讲述——谋杀、私奔、偷情、出走、遗弃。还有在五里河公园里拍到的一棵树,那绝对就是我在梦里见到过的那棵,连背景的天空都是一样的。
 
卫视周刊:都是在沈阳拍的吧,我感觉有种沈阳的味道,有历史残存的、当下细节的东西在里面,你自己觉得呢?
张帆:我觉得沈阳这座城市就象我拍过的一段树根,他的历史和凝重是被侵蚀过的,所以很适合HOLGA那种班驳的光影效果。
 
卫视周刊:照片一般发布在哪里?有哪些别人的评价你印象深刻?
张帆:只在一些LOMO网站上发过几组。用HOLGA拍下的第一组照片就发到LOMOGRAPHYASIA上了,因为觉得自己拍得不好,就每张照片都配了些文字。结果有个香港的影友给我留言,说我的文字太精彩了,让他很感动,对于照片则只字未提。后来,2004年,上海的顶层画廊搞LOMO展览,我的一组“孤单电话亭”被选中了,让我的自信心得到了少许安抚。
 
卫视周刊:拍的时候,有感觉过力不从心吗?鉴于你纯粹业余的出身。
张帆:力不从心的感觉经常会有,因为我所掌握的摄影知识还远远不够,有限的理论且不能完整的用于实践中,所以经常是所得非所见,废片占了80%。不过正因为这样,在冲洗店里等着拿到照片的那一刻对我而言才更有乐趣,就象一个新郎,面前坐着一群新娘,等着我一个个的掀开盖头。
 
卫视周刊:北方冬天的雪是司空见惯的,你为何情有独钟?看照片似乎你是跑去郊外拍的,是吗?
张帆:我觉得对于北方,尤其是沈阳这个城市来说,只有冬天才是真正属于它的季节。其实很多照片都是上班时候偷溜出去拍的。
 
卫视周刊:一般玩家会热衷于LOMO绮丽的色彩表现力,为什么你偏偏摈弃,拍很多黑白的。
张帆:其实我也是被LOMO那种夸张的色调所吸引才上道的。而且最开始只用反转片,还专门找了家肯为我做反转负冲的冲洗店。但后来我发现,对于这个城市以及身处在这个城市中的我来说,那并不符合它的性格。粗糙、颗粒感、影调简单是这个城市与黑白照片所共有的特性。
 
卫视周刊:学习过构图、平衡之类的美学基础吗? 张帆:没有 卫视周刊:怎么去学习摄影技术的?
张帆:先看各种大师访谈和传记,哈哈。虽然听起来很假。不过我觉得先从本质上弄清摄影的意义和目的是很重要的。至少在按动快门的时候你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摄影并不难,光圈、快门、焦距,这三样很容易掌握,但却不是每个精通这三项技术的人都能拍出好照片。杨德昌的电影《一一》里有个专拍别人后脑勺的小男孩,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要比那些端着长枪大炮的走南闯北的所谓的摄影家们更接近摄影的本质。
 
卫视周刊:如果没有技术,怎么让自己拍的东西不同凡响,有这方面的心得体会吗?
张帆:情绪、戏剧性、故事和情节是我最想在照片中表达出来的。因为你之所以要将某件东西或场景记录下来一定是因为他们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你,朋友说我拍的照片情绪很强烈,这要比说我的照片很漂亮更让我觉得满足。
 
卫视周刊:给自己有关拍摄的一切,做一个陈述句。
张帆:摄影是我理解这个世界的另一种方式。